印,才微微一笑。
“你好像不喜欢阵法?”
殷彩问道。
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结印成功的时候,还是同为任务者的好友教她的,要不是空间内不允许带进异物,她恨不得把第一次用来结印的石头留到现在。
作为纪念品也是好的。
闻言。
“也不是——”慕青雪下意识反驳,随后沉吟一会儿,才像是抛去什么心理包袱似的,坦然承认道:“对,我不仅不喜欢阵法,其实也不喜欢练剑。”
但没人在乎。
父亲需要一个剑术出色的女儿,她便练剑,水月峰主需要一个真传弟子,她便学习阵法。
“其实我喜欢结印。”
慕青雪忽然开口。
然后伸出双手,月光之下,她的指尖似乎带着一点点光晕,随着手指翻动,如月光潋滟,她扬唇而笑,从内到外,透出真心的快乐。
不过眨眼即逝。
她叹口气,一如既往的少年老成,说道:“但结印是旁门左道,练了也没用,父亲也不会允许的。”
“若是结印有用呢?”
“那我也来不及了。”
慕青雪掏出腰间代表水月峰主真传弟子的令牌,认真解释道:“我们青云门与魔教遥遥相对,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,就是因为魔教破不了护山大阵。”
“如果水月峰主百年后,无人继承她的衣钵,对于青云门来说,恐怕会有灭顶之灾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学习阵法。”
她不过十七岁。
说这话时,语气中除了肩负责任的使命感外,竟还带有几分认命的味道。
“卧槽。”
“怎么感觉像flag呢?”
殷彩惊骇无比,按照经验,气运之女和戏精向来是对立阵营的,而现在,慕青雪的任务是学习阵法,守护好护山大阵。
这岂不是意味着。
安小蝶十有八九会破坏护山大阵?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慕师姐你加油,一定要好好学习阵法,继承水月峰主的衣钵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
慕青雪握了握拳头,满眼坚毅,今晚能倾诉出自己的真实想法,她也轻松了些,看了看旁边的竹屋废墟,拉起殷彩手。
建议道:“外门弟子不受约束,你无法练剑,就不能被收为内门弟子,不如干脆退出青云门,我收你当门客吧?”
“好。”
能就近保护气运之女,殷彩求之不得,一口便答应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。
殷彩除了自己练习结印,不忘监督慕青雪练习阵法,随时防备着安小蝶破坏护山大阵,好在坚持了一段时间,一切都平安无事。
不知不觉。
便到了每年一次的门派切磋。
其他门派是互相比试过后,选出第一,然后再来青云门比试,从中可以窥见青云门的威望和实力,往常都是万法门来。
这次也不例外。
但不妙的是,万法门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,准备摆脱“万年老二”的名头。
比试赢了再输,输了再赢,居然追平了。
最后两局。
徐掌门和几位峰主商量之后,决定派慕青雪上,虽然最近因为练习阵法的缘故,她将剑术放下了一段时间,但此时再没有比她更强的战力了。
所以赶鸭子上架。
不上也得上。
“青雪,这次比试只能赢,不能输,否则青云门将颜面无存,你明白吗?”
上场前。
慕峰主找到女儿,语气严肃的交待道。
“明白。”
慕青雪用力点头。
现在青云门和万法门的比试追平,只剩下两局,双方也都只剩下了一个强战斗力,对面是詹负纯,万法门掌门的亲生女儿。
而他们这边。
就只剩下了慕青雪。
作为各自的最强战斗力,虽然还剩两局,但实际上,可以说是一局决胜负,因为双方都是唯一的底牌,再没有其他强战斗力了。
“好。”
慕峰主眼中露出欣慰。
然后让弟子把碧水剑取来,交给女儿,鼓励道:“这是你母亲的遗物,刚才又交到太上长老那,用锻锋水洗过,更添锋利,你决不能输。”
“我不会输的。”
她接过碧水剑,感觉肩上责任重大,深吸一口气后,转身走向了擂台。
擂台上。
和锋芒外露,一丝不苟的慕青雪比起来,詹负纯就显得吊儿郎当许多,阳光下,她抱着剑,露出一口大白牙,笑着打招呼:“我要输了,你可得手下留情啊。”
此话一出。
万法门那边立刻躁动起来。
“詹负纯你个废物!”
“输人不输阵,说狠话,你快放狠话啊!”
“就知道她靠不住,码的,还不如让我表弟的妹夫的隔壁村的二傻子上。”
“烂菜叶、胡萝卜、臭鸡蛋,专门为砸詹负纯设计的,一砸一个准,五两银子一个,一旦售出,概不退换。”
“买买买!”
……
擂台之下。
还能做生意吗?
慕青雪的表情有些裂开,本来庄重严肃的气氛,转瞬间便荡然无存,乱糟糟的,简直像是菜市场一样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詹负纯一边熟练的躲着臭鸡蛋、烂菜叶,一边对慕青雪道歉,本来豪放不羁的气质,也因为清秀的脸蛋显出几分腼腆。
“没关——”
慕青雪来不及说完“系”字。
就见詹负纯已经徒手接了十几个臭鸡蛋,扭头挨个砸了回去,很是暴躁的骂道:“你大爷的,她那么厉害,我放点狠话,她万一把我戳死了,谁给你们当爹?”
“掌门,快管管你的不孝女!”
如果骂人有段位的话。
詹负纯一定是太上长老一辈的,台下几十个男男女女,愣是没骂过她一个人。
转而干脆利落的告她家长。
“都闭嘴!”
万法门的掌门,是詹负纯的母亲,修为高强,艳光四射,一拍桌子,刚才还跟大鹅似的伸长脖子告状的万法门弟子,这会儿全变成了鹌鹑。
“一群不争气的玩意儿。”
在詹掌门说这句话之前,慕青雪还决定跟她做朋友,但现在——
她默默转过头去,求助徐掌门。
两位掌门聊了几句,詹掌门恨铁不成钢的让门下弟子闭嘴,去擂台上清理掉他们扔的臭鸡蛋、烂菜叶。
清理干净后。
其中一个弟子下擂台前,还抽冷子踩了詹负纯一脚,然后迅速迈着欢快的步子逃之夭夭。
“你大爷——”
詹负纯暴躁的又想骂人。
被她母亲冷冷扫了一眼后,当即十分有眼色的选择闭嘴,转而抽出长剑,银光一闪,她顺手把剑鞘扔向擂台下面。
正好砸中了刚才踩她的弟子。
慕青雪将一切尽收眼底,有种想吐槽,又无力吐槽的感觉,好在现在回到了正轨。
她抽出碧水剑。
“嘀嗒,嘀嗒……”
半截残剑,带出水滴,原本锋利无比的碧水剑,现在却被腐蚀了大半,别说对战了,恐怕往人身上一砍,人没事,剑反而断了。
“卧槽!”
詹负纯都惊呆了,握着剑柄,一时间犹豫不决,这是什么战术吗?
安小蝶。
是安小蝶!
慕青雪几乎瞬间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。
用锻锋水洗剑,可以宝剑更加锋利,而青云门上下,只有太上长老哪儿有锻锋水,所以比试开始之前,碧水剑就被父亲送了过去。
然而她差一点就忘了。
太上长老那,不仅有锻锋水,还有消石水,可使宝剑腐蚀,太上长老自然是没有理由坑她的。
那就是,安小蝶!
她扭头看去。
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。
然后就看见安小蝶睁大眼睛,挤出愧疚的几滴眼泪,对她做口型道:“哎呀,对不起,我把消石水当成锻锋水了。”
慕青雪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。